先谈一下白银是怎么成为货币的。
中国古代以一直以铜钱为法定货币,由于国家经济体量大,铜产量跟不上铜钱铸造的需要,有时候也兼用铁钱(比如宋代的四川地区就使用过铁钱)、交子和宝钞(一种纸币,在宋代、元代和明初都实行过),在民间更多时候是钱帛、谷帛兼用(将丝织品和粮食作为计价单位)。古代中国贵金属缺乏,不仅铜产量严重不足,白银和黄金更是稀少(都是事实),承担不了流通货币的功能。除极少数时期(比如秦朝和王莽的新朝,黄金作为上币,主要用于赏赐;元朝短暂地将白银作为货币,并铸造了少量的标准银锭,也就是最早的元宝),金银一直是作为贵重金属,或储藏,或用于加工成更贵重的工艺品,而不是作为货币流通。2015年发掘海昏侯墓,发现285枚黄金饼、33枚马蹄金、15枚麟趾金以及20块金板,重达115公斤,创下了“汉代考古之最”,但这些黄金全部是作为皇家贡品入葬(海昏侯曾做过皇帝,后被废为列侯),没有一枚金币。
这些年,我们发掘国内明朝以前的古墓,找到的金银都是贵重工艺品,如有金币,大多是古罗马、拜占庭金币;如有银币,大多是波斯、中亚的银币。有名的洛阳北郊岳家村唐墓就曾出土了许多波斯萨珊王朝银币、拜占庭查士丁二世金币。
由于铜钱重量大、价值低不便于携带,交子和宝钞又容易被仿冒(古代造纸印刷技术落后),从而严重限制了商业的流通发展,使中国的小农经济一直难以得到突破。从明朝中期起,直到清朝中晚期,随着日本白银和美洲白银的开采(日本曾是东方最大的产银国),通过丝茶贸易大量涌入,中国白银储备迅速增长,具备了成为货币的可能。
公元1436年(明朝正统元年)﹐明王朝将南直隶、浙江、江西等七省的税粮四百余万石折银征收,按米麦每石折银二钱五分﹐共折银101万两,谓之金花银。从此,白银正式作为法定货币登上历史舞台,一直1935年国民政府实施法币政策。其间499年,白银(后来是银元)一直是商业交易的主要等价物。
与国外不同,中国明清时期,使用白银作为货币,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,就是不铸造一块块的标准银币,而是以两为单位,将白银按重量计价,实行秤量货币制。流通中的白银,按重量大致可分为4种: ①重50两以上的大多铸成马鞍形大元宝,称为“大宝银”。②重10两以上的大多铸成圆锤形,称为“小元宝”。③重1两以上的大多铸成小馒头形,称为银锞子。④重1两以下的散碎小粒白银,形状各异,称为滴珠。
现在我们再算一下清朝一两白银放到现在要值多少人民币。可以通过对比参照的办法,进行大致的估算。
第一、参照白银自身的金属价值。
白银是贵金属,其自身就具有价值,从理论上我们可以将白银作为一种纯粹的金属物资来作价。
①
计银价。
清代实行十六两制,以库平银为标准银两,根据清朝户部的统一规定,库平银一两约为37.3克十足纹银(成色93.53%),按现在白银价格(5.8元/克 )计算,约合人民币216元。
②计铜价。
清代银两和制钱(铜币)通用。大宗收支用银两,小宗用制钱,就好比我们现在的百元大钞对一角两角的零票子一样。制钱以文为单位,每文重一钱二分,成色为七成红铜三成白铅。放到今天,每文制钱约等于4克纯铜,按现在纯铜价格(0.05元/克)计算,约等于人民币0.2元。清代银贵铜贱,库平银一两可兑换制钱1600文,约合人民币320元。考虑到清代白银的产量和社会拥有量远不及现代,当时的白银就其自身价值而言应该更为贵重。
第二、参照日用品价格。
①清代一两银子可买0.8石粳米,那时候的一石约合158市斤,也就是说一两银子可买126斤粳米,按现在粳米价格(2元/斤)计算,约合人民币252元。
②一两银子可买50斤猪肉,这个价格现在不好比了。就按猪肉涨价前的价格(12元/斤)计算,约合人民币600元。
③据清人笔记记载,当时一个普通五口之家一年着装需棉布十匹,需白银3两。这个也不好计算,但可以理解为一家五口的服装费一年为3两银子。0.6两银子就可以满足一个人一年的服装费用。那一两银子最少也要值500元吧。
第三、参照城市房价。
手头有一个资料,讲的是清朝乾隆年间,天津城一个小贩辛苦半辈子,攒下了180两银子,在城里买了7亩地,建了一个有10套平房的四合院,当成商品房来卖,只卖了177银子,被人传为笑谈(可见那时候就有开发商了)。从中可看出十几两白银就可在天津城买上一套新平房。照这样算起来,一两银子要值十万元了(可见现在高房价的荒唐)。
第四、参照工资收入
。
鸦片战争前,清朝的财政收入一年大约在5000万两白银左右。到清朝末年,随着洋务运动的深入、工商业的发展以及维持各项新政的需要,清朝的财政收入激增,到灭亡前夕达到三亿两左右。但大多数时候的财政收入都在5000万两白银左右。就是这5000万两白银,要养活66万绿营兵、20万八旗兵,养活从朝廷大员一直到1358个县衙门的官吏,除此之外,还有河工、驿政、抚藩、恤荒、封赠等一系列费钱的活,都要在其中支出,居然每年还能糊过去,也是难为清朝皇帝了。怎么办,办法只有一个,就是低工资。
我们拿五类人员的工资收入作参照。
①文官。
以七品县令为例,年俸禄45两,米45斛(2250斤),另有养廉银1200两(相当于特别补助)。这样45斛米大约是够吃的。1245两银子看起来也不算少,但县令要自费聘请一大批师爷为他办理政务,比如钱谷师爷(相当于财政局长)、刑名师爷(相当于法院院长)、挂号师爷(相当于办公室主任),一个县令至少要请6到10位师爷,这些人的工资都要由县令从自己的俸禄和养廉银子中出。我们就按请8个师爷来算,加上县令共9人,平均一分,每人实得白银138两。
放到现在,这种级别的公务员工资最少10万元,这样一算,一两银子要值725元。
②军人。
以绿营马兵为例。月给饷银二两,米三斗(45斤)。清朝实行募兵制,所有军人都算现在的志愿兵。放到现在,一名志愿兵月补助不少于2000元。这样一算,一两银子要值1000元。
③世职。
世职就是世代承袭的职位。从亲王、郡王、贝子、贝勒一直到最低等的奉恩将军。其中,亲王每年俸银1万两,禄米1万斛;
最低等的奉恩将军每年俸银110两,禄米110斛。这些世职一般是不事产业不搞经营的,只能坐在家里吃俸银,而且要确保中产以上的生活。我们以最低等的奉恩将军收入来算银价。一个奉恩将军家里人以五口计,再加上两名佣工,共7口人。放到现在,年收入不能低于30万,否则就不能算中产收入。这样一算,一两银子要值2700元。
④皇室。
这里以后宫妃嫔的俸禄为例,清朝后宫妃嫔分为九等:皇太后每年20两黄金和2000两俸银,皇后每年1000两俸银,皇贵妃每年800俸银,贵妃每年600两俸银,妃每年300两俸银,嫔每年200两俸银,贵人每年100两俸银,常在每年50两俸银,第九等的答应每年只有30两俸银。当然除了俸银之外,还有绸缎、皮草等高级衣料,猪、羊、鸡、鸭、粳米、香油、木炭等实物供应。但俸银是主要收入。最低等的答应每年只有30两俸银,如果一两银子的币值低于2000元,估计答应们只能穿破衣服来陪皇帝了。
除上述四类吃俸禄的体制内人员以外,我们还可看一下第五类,即清朝打工崽们的收入。
⑤雇工工资。
雇工就是给地主当长工。当时,江苏、浙江和江西一带比较富裕,在地主家当长工,一年收入大约有6到8两白银。黄河流域一带的北方各省,一年收入大约有4到6两白银。参照现在的打工收入,一两银子的币值不能低于5000元。
综上所述,清朝时期一两银子的收入,放到现在,其价值应在1000元左右,大家认为如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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